21世紀的中國搖滾前進道路上缺乏什麼【大陸全球雜誌論壇 2006.07.16】

[作者介紹︰文盲,先鋒哲學家、反音樂倡導者、反文學開拓者、獨立批評家。其倡導的反音樂、反文學、反理論、反文本、“文盲啟蒙”—即“自我本能啟蒙”思想在西方已引起關注。2004年其反音樂唱片因被格萊美和奧斯卡雙料進階評委(Jan Smith Eric、T‧Johnson)賞識,而獲第二屆中國唱片金碟獎最佳搖滾男歌手提名獎。]

偉大的十七大將在金秋召開,這是中國21世紀社會發展重要的一個轉折點啊。可謂承上啟下,可謂繼往開來嘛。各位搖滾黨的黨員們,你們自稱為搖滾黨,可沒有一個入黨啊。當然這也不能怪你們,因為搖滾黨不是政治團契嘛﹗組織是不會批准的,民政部門也沒登記。你們沒有違紀違法,所以不能說你們是非法的,最多只能說你們是非理的。你們也沒有組織架構,所以也不能說你們是非法組織。你們從事偉大的搖滾事業,不是為了聚眾鬧事,而是為了給上億的憤怒(對社會不公的憤怒)青少年減減壓嘛,所以你們對社會的和諧穩定是起了相當的積極作用的。你們喜歡搖滾熱愛搖滾並嗜搖滾如命,是一種生活模式。你們來自天南地北,你們沒有預謀,可以說你們只不過是一群社會閑雜人員,可以說你們只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可以說你們只不過是一盤散沙,所以政府根本就用不著擔心,所以公安機關根本也用不著緊張。

搖滾雖然和傳銷與保險都是從西方世界傳來的泊品,但絕不等同傳銷、保險。傳銷是騙人、騙錢的魔鬼,騙了家人騙親戚、騙了親戚騙朋友。魔鬼式的訓練只能讓祖祖輩輩都沒見過大錢都沒成為人上人的人發瘋,一個傳銷公司少的是幾十萬之眾,多的則達上千萬之眾。被傳銷公司欺騙,賠了青春又賠錢,人財兩空,他們的情況才是社會的不穩定原素。所以傳銷是非法的,所以搖滾不是傳銷(所有的傳銷都是非法的,只有直銷才是合法的,所有向政府交了二千萬壓金的傳銷公司都領到了政府發的合法牌照,只要領到了牌照的非法傳銷公司,都是合法直銷。法律是這么說的,至於直銷是不是傳銷,傳銷是不是直銷,法律沒有明確的區別和界定)。保險比傳銷好,連政府都這么認為,保險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與政府無關,至於買了保險的被騙了保,或者出了事故,保險公司耍賴不理不賠,究竟要怎么辦,法律也沒怎么明說。不過大多數保險卻是國家的,所以政府不好說。至於少數從國外進來的外資保險,每家是收了幾千萬壓金的,所以政府也爭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搖滾不是保險。搖滾不是企業,不是不斷被搗空的國有資產,也不是外資企業,政府從搖滾裡面撈不到一分錢。收不到保護費收不到苛捐雜稅也沒辦法,誰叫咱們搞搖滾的都是窮光蛋,偶爾混進來幾個有點錢的紈 子女,那也是濫竽充數,給搖滾分子們鼓鼓士氣而已。

在十七大召開之前,開一次搖滾全體代表大會,也是有必要的。搖滾從20世紀八十年代傳進偉大的中國(從1984年中國樂隊“七合板”成員劉元寫的第一首質樸的搖滾歌曲《Go Away》算起),雖然沒有偉大的共產主義(1918年由李大釗傳進中國)早,但同樣還是進入了偉大的21世紀。搖滾雖然在中國的時間到目前為止只有23年,但是喜歡它的人數,也僅次於我們偉大的共產黨員人數。比其他的團契聯盟人數都多。雖然沒有財政撥款,雖然沒有工資,雖然全靠自費,但是搖滾隊伍裡的人數少說也有幾百萬,多的也有上千萬,以廣大祖國的未來國家的棟樑──青少年為中心,向兒童和中年甚至老年拓開,舉國上下,情勢也是一片大好的﹗你看看,現下的時尚都披上了搖滾的外衣,特別是城市的鋼筋水泥(俗稱房地產),也都利用搖滾來吸收民眾還不是很鼓的錢包。照這樣的發展趨勢,搖滾會成為中國舉國上下同歡共慶並與道統完全不同的文化生活。

說來也怪,從搖滾傳進中國,搖滾從未被人組織過,也沒被人代表過,甚至連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也沒開過,這簡直不可思議,真讓那些天天開會時時開會的會虫們百思不得其解。毫無組織、毫無工資、毫無紀律的一盤散沙、一群烏合之眾,不依靠任何組織,不依靠任何群眾基礎,就可以自動自覺自發地發展和壯大起來,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跡啊﹗簡直是個偉大的奇跡啊﹗這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發展學(感謝偉大毛主席的精辟概括﹗)是值得我這個文盲研究的。

搖滾雖然用不著開會學習,那是因為大家自覺自學成才。然而搖滾發展到了21世紀,在這21世紀的起點,搖滾還是需要不斷學習的,不學習,要落後嘛,落後就要被淘汰嘛﹗我們不能因為有了一點點的青澀果實就沾沾自喜,我們更不能因為有了一點點成績就驕傲自滿。搖滾在中國21世紀的發展和全面開花壯大,是離不開大家謙卑(請注意︰不是謙虛──謙虛太虛偽太虛假一點兒也不真誠﹗而是謙卑──不懂就要好好學,有不足的地方就要實實在在的改進)的學習和自我批評。不斷學習和不斷自我批評是人類幾千年來的優良道統。總的來說,搖滾事業的發展是可喜可賀的,但我們一定要戒驕戒躁。但是,也存在著一些根本的問題。這些問題以前沒人意識到,所以也就沒人指出來。現下是個關鍵,我文盲意識到了搖滾的危機,所以我要在這次大會上提出來。只對事,不對人,希望大家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總之,是為了幫助大家不斷進步,為偉大的搖滾作出新的奉獻和貢獻。

搖滾可以亂搞,但是絕不能瞎搞,一定要釐清楚瞎搞和亂搞這兩個詞的根本︰亂搞是無所顧忌的搞。而瞎搞則是瞎了眼、瞎了心的搞。亂搞是開放搞。瞎搞則是摧毀搞的開放,讓不明真像的人以為瞎搞就是亂搞,亂搞就是瞎搞。當然,搖滾絕不能像非法傳銷和非法保險那樣騙人害人,從新審視中國的搖滾也是頗為必要和重要的。

在這次大會上,我本來想用“商榷”這個詞的(也就是和大家商量討論推榷),以此顯示出本次大會是和諧衣冠文物的。但隨即一想,這個詞太衣冠文物太禮貌就太沒份量了,很不適合各位搖滾代表。我必須指出,對搖滾太禮貌太衣冠文物就是對搖滾不夠尊重(不然你們會認為我文盲太文縐縐太軟弱無能)。從歷史長遠發展的角度來看,搖滾確實不屬於商榷的範疇,而是屬於“操”(c o)的範疇。不然就沒勁就沒什麼意思,不然就不夠搖滾精神,不然就不夠爽不夠痛快。你們知道我的意思,我也知道這正是你們的意思(啊﹗我們進步的心靈都是相通的)。我把你們想說卻說不出來的東西都說出來了。這樣你們仍然是搖滾戰士,仍然是好人。沒關係,就讓我這個文盲來挨罵吧,就讓我這個文盲來扮黑臉吧,就讓我這個文盲來當壞人吧。

“操”,比“商榷”有力量多了﹗而且還兇猛﹗“操”不是惡俗的罵人,也不是庸俗的那個“做愛”的替代詞,而是批判,而是干掉,而是糾正,而是內省,而是淘汰和超越。一切的快感都來自“操”,一切有生命的力量都來源於“操”。儘管“操(c o)”這個詞不文雅,但它卻是最準確最有效的,完全符合搖滾天生叛逆的本義。操,從形而下一下子被我提拔為形而上(其實這個“形而上”恰恰又是反形而的)。操,使明天更好﹗操,使搖滾更爽﹗

一、倒退化︰

中國的搖滾經過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烏托邦普及的洗禮後,褪去華麗和包裝的虛假,呈現下我面前的,卻是倒退化。必須承認事實︰中國的搖滾起點低,從業人員大多數素質也不行。最好的就是文學青年、音樂愛好者、寫心得感想者或藝術愛好者或打口青年,絕大多數還是農村包圍城市的後繼者(也就是心靈對搖滾一竅不通,但又喜歡的。其中不乏裝逼者和湊熱鬧者)︰不是為了趕考,而是為了作秀──多么像當年那個高考以交白卷為光榮的白卷英雄啊。當年崔健穿件破棉襖(對農民伯伯的模仿,以此顯示自己是嚴肅和認真的辛勤耕耘者)和穿件舊軍裝(對解放軍叔叔的模仿,以此顯示自己是嚴肅和認真的,更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記者包裝成先鋒,經過傳媒的精心打包,賣給渴望新知識但基本上又沒見過世面的廣大青年。那時國門剛打開,人們對瘋涌而至的新事物都全盤照收並熱愛到癲瘋的瘋狂狀態。那是人們禁錮久了,一切都來不及想,一切都顧不了那麼多,如同現下不管真喜歡還是假喜歡的瘋狂購物癖者。這樣說可能有點過分,但事實往往就是這樣。那時的人們就是那麼無知甚至文盲到只要是陌生的都來者不拒(膚淺和高深都瘋狂消費)。那時的搖滾還只不過是一點星火,人們的欣賞水準也極為有限(主要是封閉帶來的匱乏),但是激情萬分(終於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可能有人會說我太苛刻不夠寬容︰人家西方的搖滾起點高,中國人的搖滾起點低,不能同日而論。沒錯,這是事實啊。我一直都承認這一點。問題是人家西方搖滾一直在思想和先鋒層面上高速發展(當然現下也不行了,也面臨著非常嚴重的問題,這個問題我會另外專門討論)。而中國的搖滾因為素質問題,卻一直還是低級的──已低級到剩下盲目憤怒的情緒了。用低級取代進階,用膚淺取代深度,用盲目取代智性,用平庸取代先鋒。

以崔健為例(首先,得感謝崔健和廣大媒體從業人員對搖滾的普及),他是搖滾暴發戶。他巨大的名聲和他的搖滾藝術價值不相等稱,他的《一無所有》欺騙了那個時代的無知狂熱青年,以為那個就是真正的搖滾。特別是崔健後來接受媒體採訪時說那只不過是一首個人情感的情歌,那些無知的狂熱青年才發覺自己被崔健騙了才對崔健徹底失望死了心(能糾正自己的無知這也是一種進步)。但是接下來崔健也曾作過進步的努力,必須承認,他的《假行僧》、《紅旗下的蛋》、《新長征路上的搖滾》是很不錯的,特別是歌詞,是很後現代的。“我要人們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誰”這不是口水,而是有震撼力的。一般人是寫不出來的,演唱也不錯,沙啞的聲音(一度讓搖滾青年都極力模仿),唱《新長征路上的搖滾》,那是有波普效果的,說教者為了說教,聲音都說啞了,結果全是口水和廢話。時代不同,人們關注的永遠都是正在發生的新事物。可是說教者們統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或者已意識到這一點從而更加瘋狂地沙啞說教。那時候的崔健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編曲配器還不夠。所以對他歌曲的藝術價值大打折扣︰全是手工作坊,沒有靈魂的出竅,在壓抑的歌曲當中一直破不開。這就是崔健當時的真正美中不足。至於他後來的歌曲,不但不行,反而質量下降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們把之前的崔健拔高了,也有可能崔健一直都是那樣的水準,更有可能是聽眾進步了對崔健的要求更高了,我相信是聽眾進步了。他後來的《給你一點顏色》,歌名不錯,可是內容太一般了。《像一把刀子》太軟了,如果去掉“像”字,一把刀子就是一把刀子,不是像不像,我想會更有力一點。那首《無能的力量》也是如此,歌名讓我驚喜(連力量都無能,還有什麼東西有能?﹗),結果內容還是讓我失望,編曲配器也沒什麼特別。最後崔健竟然搞起什麼狗屁真唱運動來。真是噁心之極﹗真唱運動這樣的東西恰恰證明了崔健的創作能力徹底枯萎了。一個還有創作能力(哪怕是還有一丁點)的人,我想他是絕對不會去搞什麼真唱運動的。真唱運動是流行歌手干的事,是一個智障的行為藝術,是一個投機者才會干的事。唱的全是垃圾,真唱和假唱又何妨?﹗假唱的也是垃圾,真唱的還是垃圾,不唱更好。不唱還環保,不唱還減少對民眾心靈的污染。可惜崔健還認為自己很先鋒。真是可悲﹗總之,崔健的歌只適合在西餐廳作秀。他剛開始是西餐廳風格,現下還是西餐廳風格。他那種力量的爆發,只適合給那些在西餐廳進餐的人作陪襯。他的音樂也只適合在西餐廳作背景音樂(而不是作秀,在西餐廳作秀只會讓顧客噴飯)。

二、假大空化︰

我以前以為只有當官的才會貫用假大空。上世紀九十年代愛上搖滾才發現,搖滾裡面也有假大空。當然,搖滾裡面的假大空不像官場上的假大空那樣有現實社會危害,搖滾的假大空同樣是為了實現搖滾的烏托邦主義,也是為了一種不可能實現的虛幻的烏托邦的狂熱崇拜。假大空被批判最主要的不是不切實際,而是昧著良心坑人害人誤人。本來無數的青少年可以在平凡當中過得好好的,但是被假大空一煽動,結果是全都餓著肚皮擰著褲子趕英超美,以致靈魂縮水並全部脫虛。也就是說,中國的搖滾一看就是營養不良。這種營養不良不是因為缺乏營養而不良的,恰恰相反,而是因為營養過剩消化不良、滯留不良造成的。不是沒營養,而是營養過剩,人們狼吞虎嚥或囫圇吞棗。吃進去的是精華,屙的屎也是精華,腸胃根本沒能力消化和吸收。只不過是走了一下過場而已。最起碼是自欺欺人。中國搖滾的現狀就是這樣,全都虛胖,全都浮腫。看上去很好──塊頭大,占面積。虛胖和浮腫看起來很健康,其實並不健康,不但不健康,反而還有病。當然,這種病是相當嚴重的,直接導致大家沒有生育能力──毫無創造力,全部被假大空造成的枯萎所閹割。遺憾的是大家還沒把此當回事──還沒從根本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嚴峻性。

以“唐朝”樂隊為例。“唐朝”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曾經讓無數理想青年熱血沸騰豪情萬丈理想遠大,也可以說“唐朝”就是當時的理想青年的崇拜楷模。那時我這個少年也喜歡“唐朝”,我喜歡“唐朝”樂隊是因為我喜歡李世民開創的那個叫唐的朝代。據歷史教科書說那是盛世,社會繁榮和諧穩定,犯罪率創歷史最低──據記載某年全國犯罪的總共才幾百人,令現下的社會簡直不敢想像。民眾安居樂業,國富民強,創歷史最高,至少沒有被自己人下崗待業。詩人李白就是在那個時代當上詩人的,他做夢也沒曾想到自己竟會被汪倫善意欺騙了一回,吃飽了喝足了本想乘船溜之大吉,沒想到汪倫追上來了,李白不好意思,只好寫了中國歷史上的第一首廣告詩──《贈汪倫》。文人哪,吃了別人的,手軟啊﹗好在那時沒有桑拿、沐足、按摩推油、發廊,不然的話,李白寫的就不會是《贈汪倫》了,寫的而是《贈偉大的汪倫》或《贈我最好最親最牛逼的汪倫》之類的什麼馬屁詩了。至於“唐朝”樂隊為何取名為“唐朝”這個我不管(丁武們愛叫嘛就叫嘛)。反正“唐朝”這兩個字我感興趣,唐朝盛產詩人,難怪丁武們是那麼富有詩人的氣質。唐朝盛產俠士(連李白也要佩把劍趕時髦,李白就是當時的新新人類啊,相比之下杜甫就老土多了),難怪丁武們往台上一站,高碩偉岸的身軀雖然不能說是玉樹臨風,但是超過1米8的高碩形象儼然就是搖滾俠士。雖然沒有周星弛“滔滔江水,綿綿不絕”的後現代幽默,但還是有高碩風采的一面(是中國搖滾的最高點,但是後來也沒想到中國搖滾的巔峰只有1米8,這就是丁武們當年創下的歷史最高紀錄)。往台上一站,下面的人就得仰望他們,就得鼓掌致敬,就得熱血澎湃,就得像追星族般尖叫或吹口哨,真可謂人高馬大啊,那時他們很瘦,所以顯得更高(其實還是那麼高),一身黑色的裝束,音樂一響,看起來真是高碩威武,這就是當時搖滾最酷的光輝形象,也是至今搖滾保留在我心中最完美的形象,我一直珍藏著。

“唐朝”樂隊的《夢回唐朝》是“唐朝”的絕響,也是中國搖滾的絕響,也是至今為止最富有才情和藝術價值的唱片。《九拍》是多么好的歌名,看似三拍,其實不是三拍,很多人彈琴時往往會把它彈錯。“九拍”我估計是丁武們受屈原的《九歌》而不是《九章》的影響吧。《太陽》、《夢回唐朝》、《飛翔鳥》是“唐朝”的代表作。《太陽》把新疆異域風情變成了茫茫搖滾戈壁灘上的孤傲追求。熾熱的追求如同滾燙的沙礪,讓人灼痛,但又讓人痛快不己。《夢回唐朝》氣勢磅因礡得輝煌無比,是搖滾理想的完美展示。《飛翔鳥》把搖滾的心靈帶向了天空。搖滾激情在黃沙滿天中高昂狂嘯。這三首把搖滾的俠情和豪氣及風流展示得如此氣貫長虹。“唐朝”不是蹲在酒吧狂喝濫飲懷裡摟個坐在大腿上的什麼美眉的酒肉英雄,也不是把酒當歌無聊之極的酒吧英雄,而是在毫無人煙的黃沙滿天中追趕太陽的天涯孤客。這就是理想夢寐以求的鐵血傳奇。

《夢回唐朝》可能把“唐朝”樂隊的才情和創造力都用完了,直接導致“一開花就凋謝”。《夢回唐朝》的編曲配器可以說是“唐朝”樂隊成員合作得天衣無縫的爐火純青,每一個音符都恰到絕處。歌詞是由詩歌寫成的,外表冷峻內心狂熱的理想主義的浪漫情懷讓人嘆為觀止。丁武的演唱狂熱而縹緲,在很遠的地方,但又離我們很近。劉義君的吉它就是從那時候被同行認為天下第一的。趙年的鼓也被同行頂禮膜拜。他們之前刻苦練琴的故事已成為後來者不斷進取的勉勵。這么優秀的天才樂隊為什麼會如此過早地一振不起呢?我想原因還是蠻多的︰一是江朗才盡。二是不思進取。三是自以為是──認為滿足了,認為足夠了,不需要學習和自省了。四是追求虛無的烏托邦,成了荒唐的假大空(他們後來出的唱片就是最好的證據)。五是貝絲手張炬死了,成員們對“唐朝”團隊沒信心了。

唐朝的《夢回唐朝》太宏大了,宏偉壯觀得太絢麗太耀眼了,宏偉壯觀得太虛假了。重返唐朝,重返理想,重返崇高,這一切都是不現實不實際的夢想。這是海市蜃樓的假象啊,雖然宏大無比,雖然華麗無比,雖然才情無比,但是歷史不是夢遊,也不是對過去的曾經輝煌的演義。“唐朝”可能忘了,現實當中是殘酷的,懷念俠情士流是有些奢侈的,奢侈得現實不敢想。是現實打破了虛幻的夢遊之鏡的,於是唐朝措手不及。後來出的唱片只能增加人們對他們的失望和唾棄。

“唐朝”失敗的教訓在於︰一支優秀的樂隊不能老是重複(演出)而不求差異(創新),一支優秀的樂隊不能全靠技術,一支優秀的樂隊不能技術重複(無休止的排練和練琴),一支優秀的樂隊不能總是假大空,一支優秀的樂隊必須不斷思考、不斷學習、不斷進步(探索)、不斷創新,一支優秀的樂隊必須具有犀利的當下現實批判精神,一支優秀的樂隊必須要有靈魂(思想),一支優秀的樂隊必須要開放自己(清除塞滿腦內的垃圾,讓大腦有足夠的空間來醞釀和誕生新的東西)。沒有靈魂,如果只有精湛無比的技術,那麼這樣的人或樂隊只能是優秀的樂師。一支優秀的搖滾樂隊,沒有最起碼的技術資本那肯定是不行的,一支優秀的搖滾樂隊,沒有最起碼的批判思想那更是不行的。沒有軀體(技術),靈魂無體。沒有靈魂,軀體只能是空殼或行尸走肉。技術和思想缺一不可。

三、投機化︰

投機就是鑽空子。鑽空子要會鑽才鑽得過去,不會鑽就會把自己卡住進退不得。當然,鑽空子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事,而是專門為高智商的人設立的。普通人與空子無緣也無份,在咱們偉大的搖滾隊伍裡,也有一批是混進來濫竽充數的。這讓我想起西藏牧區的野公 牛,它躲在牧民的 牛群的附近,乘牧民不注意就混進 牛群裡面, 牛們雖然並不認識這個家伙,但也不會去牧民那裡告狀。多一個伴有什麼不好呢?﹗野公 牛就在 牛群裡專門和母 牛們打得火熱,過了幾天,等時機一成熟,乘牧民不注意,就帶著那些被它俘虜了芳心(被策了反)的母 牛們跑了,牧民往往是事後才知道損失慘重。

中國的搖滾隊伍裡,除了那些趕時髦(以此標榜自己多么與眾不同)的問題青少年以外,“盤古”樂隊就是一個更加典型的例子。“盤古”樂隊是王磊推出來的,可是後來“盤古”樂隊卻又看不起王磊那三板斧,後來就鬧翻了,聽說還打了架。“盤古”樂隊精力真是旺盛啊。據說一個晚上就可以錄完一張碟,真是時速青年啊。剛開始,“盤古”(和那個開天辟地的盤古完全不同啊)很狡猾,隱藏得比較深,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出來和識破他們別有用心。“盤古”利用自己的兇猛很快就在搖滾隊伍裡站穩了腳。一首《豬三部曲‧圈》就把搖滾名人們罵了個狗血淋頭﹗搖滾素來有“造反有理”的本性(這是偉大的毛主席說的,專門支援紅衛兵們造反,這又得感謝毛主席對日後的搖滾事業的偉大貢獻啊)。崔健也是《豬三部曲‧圈》裡面的一只豬,崔健聽了過後竟然讚賞起“盤古”樂隊來,這就是濃顏無恥的崔健大師啊──大師有大量嘛。這首《豬三部曲‧圈》之所以有名,是因為它罵了很多搖滾名人。於是大家覺得它爽﹗夠猛﹗事實上呢,這首《豬三部曲‧圈》的藝術價值非常一般︰全是泄憤的口水──潑婦罵街的雕虫小技﹗竟然被中國偉大的“先鋒”的樂評人(如顏峻、張曉舟等南北吹鼓手)肉麻地吹捧上了天﹗這和當年放衛星──畝產萬斤的浮誇風行為藝術差不多。看來,肉麻而噁心得無知的吹捧和互相吹捧,真的成了既得利益者的無恥之本能啊。

其實“盤古”樂隊我是認識的,只不過我這人不喜歡親密無間,和誰都始終保持距離。“盤古”樂隊中的段凌凌是比較清醒的,我的反音樂他聽過後說思想太先鋒了。他和我討論總是躲躲閃閃的,我一看就知道他們底氣不足,份量有限。“盤古”樂隊中的敖博敖胖子呢,我一直認為他是屬於程咬金那一類型的人。無知樂評人對他們的肉麻吹捧,使這個只有三板斧的敖博更是得意忘形和肆無忌憚──中國的搖滾不過如此﹗其實“盤古”樂隊的歌曲都非常簡單,毫無技術含金量,也毫無思想含金量,有的只有無限憤怒的激情。這源於他自己的思想閉塞,以為中國搖滾要靠他“南昌起義”(他是南昌某工廠的工人,這是他在生產車間呆久了就會自然導致盲目的自我膨脹的原因)。其實敖博的認識觀和世界觀還停留在解放前那種以暴治暴的野蠻年代。敖博真是沒見過大世面,也沒做過東西方相關的先鋒比較,所以無知、不懂、膚淺。根本不懂與時俱進,更不懂與世俱進。以為破壞就是建設,真是無知啊﹗破壞需要力量,建設更需要非凡的智慧。用破壞來取代建設,不是明智之舉,而是愚昧的野蠻之舉。

盤古的《一枝枯草》、《卑鄙頌》、《怒火中燒》、《咬滾》、《舊石器時代》、《怎么辦》、《野火》、《全部完蛋》、《奴才》、《無望》、《下崗》、《黑又亮》、《公關》、《中國朋克的戰略戰術》、《你不讓我搖滾》、《我們的地位》等等,大多都是空洞的口號,《我們的地位》這樣淺薄的東西,竟然讓顏峻第一次受到了驚嚇,顏峻的水準看來也太有限了。“你不讓我搖滾,遲早讓你知道我的狠﹗”從文學和藝術的角度來看,這句“你不讓我搖滾,遲早讓你知道我的狠﹗”其實不夠乾淨有力,如果改成︰“你不讓我搖滾,我要讓你知道我的狠”,馬上就不一樣了,有文學素質的人應該是看得出這兩者之間的區別的。《一枝枯草》是偽魯迅式的︰“青年變成了枯草”太軟了,要是改成“靈魂變成了枯草”就完全不同了。這就是“盤古”用詞不準確從而導致力量不到位的結果。什麼“下崗怎么辦,請上井岡山﹗”等等,敖博的“創舉”在於一首歌都在反覆唱同一句歌詞,至於“下崗怎么辦”,敖博認為得上井岡山,這已明顯落後,落在別人後面差不多一個世紀了﹗再模仿八十年前的“行為藝術”,是先鋒?還是落後呢?我想大家還是能識別的。問題是現實當中,敖博也沒上井岡山,而是自願跑到台灣,成了台獨分子利用的一次性工具,利用完就把他甩了。當我在電視上看見敖博濃顏無恥地在台獨分子精心設計的舞台上竭斯底裡地不斷重複著“獨立一秒算一秒”時,感到太噁心了。最起碼民族氣節沒有了,從一個批判者,變成了一個支援台獨的小丑,這讓之前肉麻地吹捧“盤古”的顏峻們措手不及﹗好在顏峻、張曉舟們回應快,馬上連夜連晚炮製了“怒斥”盤古為不入流,以此劃清界線。這就是投機者的精彩作秀啊,昨日是“牛逼的先鋒”,今日是無恥的賣國賊。真是讓偉大的顏峻們做夢也沒想到啊﹗批判是內部問題,而支援台獨卻是敵我問題。這樣的人連國家他都敢支援分裂,你還指望他來拯救什麼呢?﹗這不是愛國行為,也不是什麼民族鬥士,而是賣國行為﹗而是民族敗類﹗真是事事難料變化莫測啊﹗這當然是給那些偉大的“先鋒”的樂評人們深深地上了一堂課﹗現下大家再回過頭來看看“盤古”之前表現出來的“憤怒”,是不是覺得自己被耍了一把?﹗這真是中外搖滾史上的一個歷史污點。中外搖滾史上,到如今為止,也只有“盤古”樂隊敢支援分裂國家敢當賣國賊。這回“盤古”樂隊拿的不是中國第一,而是世界第一,永遠領先。顏峻說──“一切都是盤古開始的”,是的,分裂國家也是從“盤古”開始的。

四、胸懷狹窄︰

搞搖滾容易走極端,一般人很難客觀。本來極端也不是件壞事(比如強烈而堅定的批判精神和立場就是好的),問題是一般人素質不夠,一極端就容易走火入魔,自以為是,凡是自己認為是對的就絕對是對的,凡是別人認為是對的都絕對是錯的。要么盲目迷戀自己的無知和膚淺,要么盲目反對他人的真知灼見。根本沒辦法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和局限,不接受批評和自我批評,拒絕承認錯誤和改進,認為自己不可能是錯的。其實以自我為中心也不是壞事,但是盲目的自我膨脹就很容易把一個有才華的人給毀了。一旦堅定認為自己永遠不會有錯永遠都是對的,極端的意志會導致極端的立場,雖然還不導致於變成恐怖分子或人肉炸彈(搖滾隊伍中目前還沒出現過,我相信以後也不會出現,因為搖滾對從業人員的素質要求會越來越高),但是導致變成自閉或胸懷狹窄那肯定是有的。這在有點個性或有點才華的樂隊中是較為普遍的。由於他們這類人把自己自閉了,所以他們也就很難真正有所進步(要靠他們自身的毅力是很難讓自閉的自己敞開的︰對敞開懷有深深敵意,生怕他人知道自己內心由於晒不到太陽而導致陰暗或導致人性生長劣根的真像)。他們只有靠強大的外來力量,才能迫使自己改變自己敞開自己,並使自己真正進步。可是現實中的他們不但不許自己進步(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沒辦法進步),而且也不讓別人進步。碰見比自己水準高的,不是歡迎和容納(因為胸懷狹窄,所以根本沒法容納他人和世界),而且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打壓別人,讓別人半途而廢,讓別人出不來,讓自己永遠“牛逼”。

王磊就是這一類人。王磊和崔健野狼狽為奸,互相肉麻地吹捧,王磊吹捧崔健為搖滾教父(啊,教父這個詞不是單純的家長製,而是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獨裁意識),而崔健則捧王磊為北崔(健)南王(磊),言外之意就是齊肩並排的雙雄,一個控制北方,一個控制南方(我以前還沒充分意識到搖滾中還有這些拉山頭的陋習)。北方由崔健說了算,南方則是王磊的天下。這就是崔健和王磊的聯手打袂,一統搖滾江湖。當然,搖滾也不是舊社會的狗屁江湖(江湖是一個烏托邦詞,是編造出來的),搖滾也不是黑社會,搖滾而是“批判世界的人大聯盟或政治協商聯盟”(請各位特別注意︰這裡說的人大代表聯盟或政治協商聯盟,並不是指現實社會當中的同名同姓的那兩個權力機構,而是批判世界的堅定立場的精神象徵,一個批判符號而已)。幫助世人看清世界和幫助世人認識世界。然而一小撮具有封建專製遺留意識道統的搖滾大爺們就把搖滾搞成了拉幫結派的搖滾圈,把自己搞成了搖滾軍閥或搖滾幫主或搖滾教主。如果你要想從事搖滾,就必須拜在他們門下,不是當小弟,也不是當馬仔,而是當龜孫子,再由龜孫子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頂的自然就出了頭,爬不到頂的就永遠只能“在路上”(對不起,我借用了克魯亞克寫的那本被盲目青年奉為聖經的無聊小說的名字《在路上》)。如果你是個漂亮的美眉,你若沒得到他們在搖滾床上的點撥和訓練,你肯定沒戲。如果你是個男的,假若他們不喜歡你的屁眼,那你就得為他們做牛做馬。看你可憐又醒目又會來事就提拔你一下。好在搖滾的本質是批判,全國各地不滿這種搖滾專製建製的有為青年們用各自建立的小根據地來造搖滾教主們的反。他們互相串聯,上不了大舞台,就改進小酒吧。小酒吧攻不進,就佔領學校空閒時的操場或飯堂或走廊。這種不畏搖滾專製霸權的維權意識,使各地的進步青年建立的根據地遍地開花,在全國各地由星星點點連成一片。他們沒有那種被稱之為理想的無聊野心,他們也沒想過要當什麼搖滾明星或搖滾教主,他們只是把搖滾當成了自己的一種生活模式,對生活對生命的充實,說更直白一點,就是對無聊的打發。

記得1997年夏天的某個晚上,地點在廣州的暨南大學的研究生飯堂,廣州的搖滾樂隊搞了一個活動。我和暨南大學的樂隊提供的是演出場地,王磊提供的是音響。演出是一邊一個的來。先是王磊唱,王磊在台上又蹦又跳,像個小丑,或者說他本來就是個小丑,廣州其它樂隊的成員馬上就跑上去,在王磊的前面(在觀眾的面前),弓著腰蹦跳(還生怕擋住了王磊在觀眾視線當中的最佳位置),為王磊點綴助威添人氣,我覺得非常之噁心,就我沒上去獻媚討好。這下問題就來了,王磊唱完過後就是我唱。王磊等我一上台,就親自跑到音響旁邊把電源拔了,然後假裝說是壞了,當時其它還沒演出的樂隊都很氣憤。當然,王磊這么做是為了教訓我,是為了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難堪出糗唱不了,給我一點顏色瞧瞧。我當然明白王磊的用心,可是王磊失算了。沒有電聲,我一樣唱,我嗓門大,我音域寬廣,我聲音高亢,等我一開聲,瘋狂的掌聲就從觀眾的手縫間爆出。我不需要像王磊那樣靠雕虫小技來欺騙無知的青年,我只能用我的實力來回報聽眾。我的實力足夠,所以我處驚不亂。要是別的樂隊早就完了。等我一唱完,王磊又把電源接上。王磊的心胸就是如此狹窄。不希望別人比他好(比他先出來他沒辦法封殺)。他這類人只希望別人都比他差,害怕比他強的人超過他。這就是他這類有陰暗心理的人性劣根者的心理本來面目。讓我看透了這些搖滾領軍人物,從那以後,我拒絕演出,好好做自己的反音樂。

憑心而論,王磊早期的作品比他後來的作品都要好。他早期的作品裡有原始而未經修飾的原始爆發力(本真)。特別是他的第一張唱片,我認為還是有一定水準的,他的《夜》是純粹的,《出門人》也不錯,《天堂》都算可以。簡單、純樸而真誠,至於他後來的那些,全是受別人或潮流影響的模仿結果。問題是愚蠢的樂評人並沒看出來。

據一個法蘭西熟人說,王磊去法蘭西的小酒吧演出時,吹自己是中國最先鋒最牛逼的搖滾領軍人物。法蘭西熟人問我是不是,我朝垃圾桶裡吐了一口痰。

五、越作秀越膚淺化︰

作秀膚淺。膚淺作秀。在這浮躁和投機的群氓裡,已造成了搖滾膚淺化的不良局面。樂隊或者個人,只是為了作秀而搖滾,只是為了作秀而搖滾,只是為了投機而搖滾,只是為了搞幾個無知少女而搖滾。或者說搞搖滾是為了當一個被人崇拜的小流氓。當然這類人可能還不太懂。當流氓他們還不夠資格,當流氓是有權有勢的才有資格當。那麼這類人不配叫流氓那又叫什麼呢?只能叫無賴或惡棍。混進搖滾隊伍裡面來的無賴惡棍。玩弄那些被愚弄的無知骨肉皮(英文為groupie,一些專門以與搖滾樂隊上床為光榮而又裝扮酷斃的女混混)為己任。

搖滾是作秀嗎?搖滾不是作秀,作秀是虛偽的假裝,專門演給別人看。一種噁心的造作。作秀是有作秀欲的,不是渴望被認同或理解,而是為了達到作秀的目的。搖滾是批判,不是軟綿綿的口香糖,也不是糖衣砲彈,而是一種堅決的人格立場和人品特質。既然搖滾是批判,那麼批判是作秀嗎?當批判淪為作秀的時候,批判於是就成為假裝的──偽批判。偽批判是批判嗎?當然不是﹗這就是搖滾被小混混無賴惡棍劫持為人質的當下現狀。你看看現下那些浮躁的家伙,要技術沒技術,要思想沒思想,要行動沒行動(只有虛偽的作秀)。以為從來沒彈過琴的人只要拿著琴就會彈就是高手就是天才,以為從來沒寫過歌的人只要拿著筆就會寫才華就會山洪爆發就是先鋒就是牛逼就是大師。以為從來沒唱過歌的人只要一張口震撼之音就從天而降,驚世駭俗就橫空出世,簡直可笑之極﹗這不是以無知為榮為傲的文革時代。文革在西方就是左派革命(五月風暴),不過人家西方的文化革命的參與者基本上都是知識分子,自己造自己的反。而中國都是斗大的字不懂幾個的無知者們借此機會打倒知識分子摧毀文化,並利用自己無賴惡棍的行動(自稱為文化)來橫掃一切。這種無知的野蠻行為是一個民族的悲哀──以破壞為美德,以建設為可恥。現下混進搖滾裡面來的混混們又使無知的文革精神死灰複燃,什麼都不懂也配說懷疑一切﹗什麼都不懂也配說打倒一切﹗懷疑一切是因為知道太多而不是無知的愚昧行為,打倒一切是因為一切都過時都落後都成為歷史前進和個人進步的障礙的進步行為。懷疑一切和打倒一切的本質其實不是破壞行為,而是建設行為,當然也就是智慧行為。可惜素質不夠的人理解錯誤了,錯誤就是錯誤,千萬不能將錯就錯。將錯就錯是計謀,但不是投機,更不是愚昧的盲目膨脹。打架斗毆、酗酒鬧事、誘奸無知少女,一副惡毒的無賴惡棍混混之醜陋嘴臉,一副力比多過剩而無所事事的酒吧無賴以墮為樂的德性,靠誘奸多少無知少女為本事。這些顯示自己“生猛厲害”的現象,就是素質低下認識淺薄的混混特徵,不但蒼白無力,而且還陰暗無比。對無賴痞子混混不能講理,對他們講理是多餘的,他們只認拳頭。看來只能在歹毒和凶狠的拳頭方面見分曉了。

這裡舉“舌頭”樂隊為例是最合適不過的了。至於“舌頭”樂隊是怎么混進搖滾隊伍的又是哪個大仙把“舌頭”推出來愚弄大眾的,這個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現下就來看看被顏峻吹捧為“中國最牛逼的先鋒最好的樂隊”──2001年5月2日,地點在第二屆迷笛音樂節,“舌頭“樂隊的主唱吳吞對觀眾說︰“重要的不是搖滾,而是你們。”看見了吧,小混混的奴媚德性露出來了吧。搖滾不重要么?那你還搞什麼搖滾還以什麼搖滾的名義?﹗這絕不是一個真正搖滾戰士說出來的話,這是向觀眾獻媚(討好觀眾)的露骨巴結話﹗顏峻這個偉大的樂評人還把此話和吳吞的“酷逼相片”收錄於他那本叫《地地下》的無聊書中。“舌頭”的歌曲如《我猜》、《打倒自己》、《媽媽,一起飛吧,媽媽,一起搖滾吧》(把他那連搖滾是什麼東西都不懂的老媽拉進搖滾裡面來,蒼白得牽強啊﹗兄弟,搖滾不是傳銷,不是人數不夠湊人頭,更不是傳銷的魔鬼訓練──激發六親不認和極度自私自利的瘋狗本能,見人就撲上去撕咬。顏峻解釋成是超越現實,看來顏峻去傳銷公司當潛能培養訓練師有資格。)、《中國龍》、《他們來了》、《烏鴉》、《小雞出殼》等等等等,這些歌詞都非常一般,根本就沒什麼衝擊力,《打倒自己》算是“舌頭”最好的作品了,不過寫得很虛假和蒼白及投機,結果什麼也沒打倒,什麼也沒打倒的結果卻是被顏峻吹成是“打倒了一切”。主唱吳吞的演唱也並不是顏峻所說的那樣兇猛──反而蒼白無力,一個小丑式的人物一夜之間在威權樂評人顏峻昧著良心的吹捧下,變成了中國最好最牛逼的樂隊,這真是個偉大奇跡﹗讓我不得不又一次想起剛解放時放衛星的浮誇年代。

這就是搖滾隊伍中的浮誇風和造星運動,樂評人說是最好的就是最好的,根本不容置疑﹗誰置疑誰就會被顏峻、張曉舟之流的樂評人怒斥、詛罵,嚴重的還要用那點靠既得利益出來的可憐巴巴的“著名話語權”封殺打壓,讓置疑者根本就出不來。讓圈內人士根本就不敢置疑。要么閉嘴沈默裝聾裝啞裝傻,要么就跟在他們屁股後面附和以博可憐的“賞賜”。至於究竟是不是最好的,全憑他們說了算,而不是搖滾說了算。“舌頭”對於顏峻、張曉舟之流而言,至於事實上是不是真正最好的看來已不重要了﹗我真沒想到搖滾隊伍中對混混的包裝肉麻無恥到了這種地步,簡直比流行音樂的明星包裝得還要快。流行音樂的歌星包裝至少還要系列培養訓練,而搖滾樂評人更厲害,一步到位,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學習和進步,顏峻說“舌頭”是中國最好的,張曉舟起碼也得說“舌頭是中國最牛逼的”。連流行歌手都比他基礎強﹗流行歌手最起碼還有一點包裝技術的含金量,而搖滾樂評人們根本就用不著包裝的藝術。

說句內行話,搖滾演出的音響基本上都不行,特別是在幾乎都沒有專業調音設備的小酒吧。你要想在那麼小的空間裡,從全是震耳欲聾的破音響中豎起耳朵聽清楚歌手在唱什麼,那簡直是比登天還難。像顏峻這樣能從中“聽出”吳吞那被樂器聲淹沒的蒼白聲音,如果不事先背好歌詞,根本不可能在吳吞唱時知道他唱的是什麼或究竟唱到哪兒了或現下正在唱哪一句﹗一句話,在鬧轟轟的現場,顏峻、張曉舟們在嘈雜無極限的小酒吧裡面能聽清楚吳吞某時某刻在唱什麼,這完全是騙人的﹗只要去過小酒吧看過熱鬧一點的演出的人都知道這一點。顏峻、張曉舟們連聲音在空間中的發生學和傳播學的基本常識都不懂﹗真是睜眼說瞎話﹗只能騙騙那些只看被美化的樂評來憑空聯想一通的不在場者。吳吞搞了幾個骨肉皮還認為自己太牛逼了,還以此炫耀。這類狗臉,搖滾不要也罷﹗

六、模仿化︰

模仿比膚淺那種淺薄肯定是要強得多的。模仿一流,模仿久了也是偽一流,偽一流也就是二流。二流再怎么說也比膚淺強啊﹗膚淺不可能是二流。膚淺只能算末流──不過這還得看膚淺到什麼程度。模仿是依葫蘆畫瓢,不是複製。模仿和複製是兩回事,複製是對原創(模式的創造專利)的消解,批量生產裡面沒有原創,只有不斷或無休止的冷冰冰的複製。批量生產出來的每個產品都是一模一樣的(偶爾也有不一樣的──被稱為是劣質產品,在打包上市之前就已被剔出),但每一個產品都是不同的(一次性消費的獨一無二)。這就是複製的不可替代性(這屬於先鋒哲學層面,我會另外探討,在此不必為之展開)。對當代先鋒思潮或前沿理論訊息了解不及時的國人,可能還不知道全球此時此刻正在如火如荼地開展“開放空間”運動、“全球公正和團結運動”、“世界社會運動”、“新全球”運動、“自我啟蒙”運動(中國人文盲倡導的不斷探索未知的文盲行動──包括反音樂、反文學、反哲學、反文本、反理論),可能還以為進步和落後一樣,思惟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歷史已前進了三十來年,可我們國內的這些偉大的先鋒(其實是偽先鋒)們還在用紅衛兵認識論和世界觀來衡量世界。先鋒和進步是愚昧而無知的盲目原地踏步么?當然不是﹗那為什麼還要如此頑固地保守著盲目的迂閉呢?﹗各位,進步不是這樣的,進步是需要學習的,更需要有靈氣和有悟性的。

對文化的政治性、對搖滾的批判性和建構性、對政治的文化性、對進步的先鋒性、對先鋒的開拓性等等認識不足的話,只能造成我們在矛盾和爭論及無知與愚昧中原地打轉。以上列出的當今全球的那些嶄新運動已不再是和以往運動相同的意識型態,而是和過去完全不同的嶄新空間──對空間的改造和重塑。社會從“政治文化”進步到“文化政治”(不是文化大革命,千萬別混淆),社會衣冠文物的進展不是破壞,也不是建設,而是淘汰(對暴力的超越)和不斷淘汰。淘汰才能達到超越,不斷淘汰才能達到不斷超越。社會體制和樂評人對真正先鋒的遮蔽,使廣大青少年長期被社會體制和樂評人封鎖和愚弄。可是人們雪亮的眼睛卻無法識別。

談到模仿化,我在搖滾隊伍裡左找右找,最後終於發現左小祖咒最具有代表性。我和左小祖咒(包括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搖滾人士)都不熟。我和他也無怨無仇,但是我只能說他。左小祖咒算是中國第三代搖滾從業人員(第一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崔健為代表;第二代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以唐朝、竇唯、黑豹、鄭鈞、王勇、何勇、張楚為代表),第三代搖滾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到現下,以盤古、二手玫瑰、舌頭、胡嗎個、王磊、左小祖咒、蒼蠅、誘導社等為代表。第一代是文革型的。第二代搖滾對崔健的超越是最徹底的,把搖滾變成了技術,試圖把技術變成藝術。人們對他們的消費不是因為他們有高超的技術,而是對搖滾的崇拜變成了一種或N種生活。生活就是商品,讓搖滾成了人文的一部分。第三代是“弒父奸母”的一代,由工人、游民、問題青年(混混、痞子、無賴)、文學藝術愛好者、打口青年構成。他們沒有技術,用無知來攻擊技術。這是一群嘈雜情緒構成的烏合之眾,用流裡流氣的情緒來取代欣賞,用游兵散勇來取代搖滾的封建帝國(這一點值得鼓勵)。就像當年李自成的農民起義軍取代腐敗的明朝。由於農民起義軍打仗不帶糧(沒糧可帶,大多數是活不下去的飢民),打到哪兒吃到哪兒,沒糧食吃時,就吃被俘虜和戰死的明朝士兵,吃不完的烙成派餅當作乾糧。一支專吃人肉的烏合之眾窮凶餓極地把腐敗的明朝宰了。結果是,烏合之眾還是烏合之眾,烏合之眾再怎么改變,都始終改不了烏合之眾的群氓本性。不到一百天,就完了。也就是說,破壞只能是破壞,不可能是建設。第三代搖滾由於技術不可能超過精湛的第二代,只好用文革遺留下來的“打倒一切”來殺出一片天。

從整個第三代來看,技術百分九十只能說算是初級水準,只有個別少數是中級水準。藝術水準只有個別少數是中等偏上,大多數語言都不過關。對文學藝術愛好者的業餘水準一覽無遺。當然這是群氓的特性。很多人為了表達自己的情緒只能靠模仿謀生。高明一點的痕跡就少點。差一點的痕跡就露出來了。第三代搖滾隊伍當中,一部分人是新時代的紅衛兵,相當一部分人則是被時代時尚化了的紅小兵。寫的歌詞要么口紅加上口香糖,要么就是口水情緒滿天飛的偽口號(真口號還能提出個什麼主張和想法來,偽口號連主張和想法都沒有,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向文革借──模仿)。中國搖滾唯一的搖滾正規學校就是張帆的迷笛學校。由於一流的教師請不起或請不到,只好由二流來頂替,二流的老師教出來的學生是幾流呢?不用我說,地球人都知道,最優秀的是二流,合格及格的是三流,混兩天就頭腦發熱拉隊伍的只能算是四流或五流甚至末流。好在這些還有些造反的聰明,不過全都成了蒼白無力的偽激進分子,於是才養活了幾個靠寫情緒感想出名的“先鋒”樂評人。只要行動,不要思想,是牛逼的先鋒么?當然不是﹗只能說算是搖滾暴動。用無知來對搖滾展開瘋狂的摧毀,沒能力建設,只好把廢墟當作高樓大廈。

左小祖咒是第三代搖滾人當中最有藝術氣質的一個。這個是事實,雖然他小提琴拉得很不怎么樣(第三代己走入一個誤區︰以為業餘就是先鋒。其實真正的先鋒是對專業的超越──比專業更厲害),雖然他一開口就讓耳朵尖的人馬上能聽出和幾十年前那個法蘭西老頭一模一樣的口音,雖然他的詞是對先鋒詩歌的模仿,雖然他寫的小說仍停留在對上個世紀垮掉一代文學流派(具體一點就是克魯亞克和威廉‧伯羅斯,不是薩德,更不是米勒和他的《北回歸線》,不好意思,顏峻寫相關評論時張冠李戴搞混淆了。)的模仿(好聽一點就叫崇拜或受影響),但我還是要說他在這一烏合群氓之中是最具有藝術氣質的代表(二手玫瑰的嬌艷太東北小調氣了,誘導社的幽默太痞氣,胡嗎個的幽默太土氣,蒼蠅的高智商太賊氣得發晦,王凡被顏峻吹成是“先鋒音樂”的采樣拼貼──嚴格來說是電腦音效拼貼,其實根本就沒有達到他自己《身體的鳴響》的效果,他空洞的《大法渡》卻被顏峻有意當成了先鋒巨製)。左小祖咒的歌詞寫得最乾淨的當算《冤枉》。至於他的《走失的主人》、《廟會之旅》、《阿絲瑪》、《媚笑陽台》、《正宗》、《關河令》、《苦鬼》、《祭日之星》、《果皮箱》、《羞辱主義》、《莫非》、《皮條客》、《方法》、等等,就不怎么樣。《阿絲瑪》中的那點“高音”(其實一點兒也不高)被顏峻吹成了“駭人高音”,《家父》出來的效果也絕不是顏峻說的“摧枯拉朽”,《皮條客》以懦弱出現的姿態風格也被顏峻說成“氣勢磅因礡”。

至於左小祖咒的行為藝術家身分,在這人人都是行為藝術家的時代。我對標榜為行為藝術家的騙子一直都沒好感﹗造作、虛假、裝腔作勢,完全是作秀作為。其實真正的行為藝術家不是這些騙子,而是那些無家可歸、無飯可吃的老人,他們在衣冠文物出沒的地方,在城市最繁華的地方,靠賣唱靠賣血,靠撿垃圾桶裡的殘剩食物為生,他們憤怒嗎?他們不憤怒(已絕望得不知何為憤怒)──因為憤怒無用,只能另想法子活下去。他們用沈默來批判現實對剝削、掠奪、壓迫、榨取的冷漠和麻木。他們的存在就是批判,所以我只向他們致敬。至於左小祖咒被顏峻吹上天的小說──《狂犬吠墓》,好在我看過,不然我又會被顏峻這一驚人的發現興奮不已。這小說談不上先鋒,寫作模式不用說,就是受垮掉一代的影響,寫得不夠徹底(要像薩德寫雞奸寫食大便嗜聞臭屁那麼徹底,要像克魯亞克寫無業游民東游西蕩、偷車、吸毒、群交、無所不作那麼極致,你就真正成人精了)。他的嚴肅成了一種姿態。顏峻還說這小說是羅蘭‧巴爾特的“零度寫作”,這真是顏峻用無知和淺薄,與我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顏峻對文學和先鋒的認識看來一直沒有長進啊。兄弟,三流不是一流,千萬別再愚弄青少年了。

七︰誤導化︰

誤導分有意識誤導和無意識誤導。有意識誤導就是故意的,是一種使壞的歹毒,故意誤人害人,讓人更加枯萎和完蛋。無意識誤導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誤導人還以為自己是在善導世人。有意識的誤導用心是險惡的,是有計畫甚至有組織有步驟地把本來可以過得好好的,誤導成(更準確的說是誘導或惡導)人不人鬼不鬼的痞子、混混、惡棍、自以為是的狂妄自大(其實淺薄無比)。

搖滾除了歌手和樂隊以外,最能集中體現誤導精神的,當屬樂評人(樂己愚人)和愚評人(愚己害人)及搖滾媒體。不過這得看素質和人品,素質高但人品劣根的仍然是壞蛋,素質低但人品還行的還好一點,素質低人品卑劣是罪無可赦,只有素質高人品也不錯的才能真正有益於他人,不然就是反面教材。靠眾生自身識別也很難(大多數人根本不具備識別的能力)。就等於是說,歹毒的樂評人是在屠殺(最起碼是閹割)手無寸鐵(毫無識別能力)的青少年──一般人可能還沒充分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使從業人員素質越來越低,鼓勵他們不思進取以墮為樂以落後為先鋒,並唆使他們使壞,好逸惡勞。這同樣是把國民膚淺化,這同樣是愚民伎倆。在民眾毫無目標或方向的好逸惡勞之興趣上,鼓勵民眾不需要思想,不需要學習就能進步就能變成“有為戰士”。進步果真不需要思想不需要學習不需要思考的么?進步不是倒退更不是以墮為樂,而是不斷提升自己。不斷提升自己更是需要非凡智慧的︰怎么提升?用什麼來提升?如何驗收提升?智慧是每個人都具有的天生本能。問題就在你如何激發如何使用。可是樂評人們根本就不考慮這些(也沒能力考慮),鼓勵動人們把惡的一面全面爆發出來︰打倒一切(當然“打倒一切”也不是樂評人們的偉大發明,這是毛澤東思想,毛澤東思想才是朋克思想的主要源頭)。推崇一切只有破壞力量的不計後果的暴行。用行動取代思想。其實樂評人們搞錯了一個基本的常識︰“用行動取代思想”的主張本身就是指導思想,這就是思想的指引,行動才開始。“用行動取代思想”的本義是用“‘我’的思想(也就是附體於你們的行動)來取代其他思想,從而達到你們都得聽‘我’的,從而達到這世上只有‘我’的思想不能有別的思想,這是一種獨裁手段。最後所有的責任都不在於‘我’,而在於你們這些行動者。”不需要你們思想,樂評人們已替你們思想了,你們不需多問,你們只需要行尸走肉就行了,你們只需要行動──也就是執行樂評人的指令──當然就是聽話,堅決服從樂評人的指導﹗

顏峻就是這樣的樂評人。非常激進地愚人。幾乎讓人看不出他激進姿態中的愚人陰謀。顏峻是個愚人利己的既得利益者,大家想一想,顏峻寫樂評之前是干什麼的,也就是被困在蘭州的一個三流詩人,他現下還在寫啊,讓人遺憾的是他現下寫的詩和他以前寫的詩沒什麼區別。也就是說顏峻的詩歌他自以為“先鋒無比”,他始終沒發現他自己的詩歌空洞無比,還停在語言詩歌那個檔次,主要是靠堆積蒼白無力的詞語(並沒把詞語激活)。當他借用南方都市報那個無知樂評人寫的紀念法蘭西“五月風暴”的一句口號──“不要思想,只要行動”來愚人時,我就發笑了︰法蘭西的“五月風暴”還是受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的影響──絕大多數參與者都是毛澤東主義者(分子)。1966年8月1日至12日,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透過了《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會議剛開始大多數還是反對的,直至8月5日,毛澤東在中南海貼出了著名的大字報──《炮打司令部》,劉少奇、鄧小平被打倒才被迫透過該決定(不過,用文化來鬥爭的文革最早是從姚文元批判《海瑞罷官》開始的)。建設是不需要革命的,也就是說,只有破壞才需要革命。革誰的命?革建設的命﹗自從劉少奇、鄧小平、陳雲、彭真等有建設社會能力的人把全部精力用來搞社會經濟建設,擅長搞革命的毛澤東倍受冷落。劉少奇有建設國家的能力,因此絕大多數干部都聽劉少奇的,最讓毛澤東憤怒的是他的威權受到了挑戰──劉少奇在會議上公然反對毛澤東的想法(這主要是因為毛澤東不懂經濟建設)。於是毛澤東想到了和他一樣對經濟建設無知的民眾,充分利用對建設的無知,充分利用民眾(特別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並無所事事的學生)對他的盲目崇拜,把民眾極端的野蠻和狂熱的無知愚昧(根本不懂毛澤東的真實意圖)瘋狂鼓動起來,鼓動民眾釋放破壞力量──惡的力量,充分利用文藝成為有效武器,利用無知和對他的極端崇拜作為鋒利武器,把民眾變成孫悟空──天不怕地不怕,無所畏懼,“打倒閻王,解放小鬼”。這當然是對建設秩序的破壞。

表面上毛澤東是擔心“1949以後出生的3億青年人沒經革命的洗禮從而智障,認為他們必須在鬥爭中錘煉自己,使3億青年大智大勇”,實際上卻是毛澤東為了極度自私自利(鞏固自己神聖不可挑戰的絕對威權),從而發動整人害人(專整不聽話的人)的鬥爭運動。這場全民參與的鬥爭運動不但是人性劣根品行卑質的大爆發,而且也使3億青年在野蠻和無知的鬥爭中更加智障。“大躍進”時,毛澤東認為共產黨只是一種利用的工具,文化大革命時,毛澤東卻號召和鼓動小鬼(紅衛兵)去攻擊黨(共產黨)這種集體,這就是對共產黨作為集體不聽他個人的話的憤怒和報復及摧毀,他為的就是要共產黨員把信仰的注意力(對共產黨集體的信仰)轉移到他個人身上(信仰個人主義──信仰毛澤東),為了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把共產黨這種集體信仰摧毀掉。當然,“造反有理”不但沒砸爛萬惡的舊世界,反而砸爛了正在建設中的萬善新世界。

上世紀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中國脫離了蘇聯的控制,以此同時,法蘭西也剛剛脫離美國的控制。法蘭西由文化部部長等官員組成的訪華代表團在與毛澤東會談時,法蘭西文化部部長向毛澤東建議兩國聯盟。當中國文化大革命開始時,就由法蘭西的共產黨官員和左派文人們在法蘭西本土全面推展,都在歡呼這場舉世矚目的憤怒烏托邦之狂歡派對。當法蘭西1968年的5月風暴爆發時,中國的文化大革命已有相當的“成果”了。法蘭西的五月風暴是知識分子的街頭運動,並沒對被法蘭西社會構成威脅。但是結果卻導致了法蘭西共產黨失敗,很多知識分子退黨(如福柯等國際名人)。但是法蘭西1968年5月以後的動亂浪潮經常表現為暴力示威,也有些人因煽動暴力危害國家而判刑。5月以後的法蘭西很接近中國的文革了。法蘭西的五月風暴主要是知識分子,其他人大多數只是同情和支援,但是並沒有怎么參與,所以法蘭西的社會秩序並沒有被破壞和沖亂。而毛澤東脫離了經濟和建設基礎,只能是一種只破不立(並沒有做到不破不立)的烏托邦。毛澤東由於是半個知識分子,所以他根本就不信任知識分子。他不但嫉恨知識分子和他作對(知識分子們老是反對和看不起他用外行管理內行),而且還借紅衛兵之手瘋狂報復知識分子,把知識分子變成連特務都不如的臭老九。

崔健等第一代搖滾是文化大革命的經歷者,是過來人,深知破壞力量的殘暴和可怕。所以,崔健他們早期的作品是批判的內省。但是他後來卻變成了老滑頭。

第三代搖滾的從業人員主要是七十年代出生的,還沒懂事文革就結束了,只聽說沒干過。所以他們主要是從法蘭西五月風暴(還是從國外樂隊和樂評人那裡得知的)那裡借來精神食糧,這種武器(當然是有法蘭西五月風暴情緒的樂評人的胡說和拼貼)。中國的第三代搖滾和紅衛兵一樣,在造反當中得到了自我滿足的無比虛榮。因為第三代搖滾是在商品社會中被經濟忽略和玩弄過後拋棄的一代(投機倒把都沒碰上),而紅衛兵卻是在政治鬥爭中被政治和權力忽略和玩弄過後拋棄的一代。斗別人整別人的同時,也被命運斗了自己整了自己。兩敗俱傷,誰也沒撈到好處。每個第三代搖滾的戰士是否都理解搖滾的意圖,這個問題就如同每個紅衛兵是否都理解“文化大革命的意圖”一樣,是可想而知的。對於第三代搖滾這些被遺棄的“沒爹沒媽”的戰士來說,有機會在台上發洩憤怒或玩耍或裝逼作秀,是一件令人榮幸和牛逼的事。問題是,他們簡單對搖滾的模仿,已經遠遠超過搖滾的反含義。他們的歌詞內容如同文革期間的大字報,越來越粗俗和無知不堪,大多數是沒完沒了的泄憤和無聊的自戀自虐自殘自愚自樂,從根本上已喪失了其自身應有的反意義。

第三代搖滾同樣面臨一個問題︰從業人員基本上不相信搖滾,只相信搖滾的觀眾和氛圍︰熱鬧、好玩。在這種氛圍中自娛(愚)自樂,以墮為樂(無聊才是他們的生活)。用情緒取代智性。搖滾成了一個宣泄的平台。中國的第三代搖滾表面上看起來是以法蘭西的“五月風暴”為精神指導(國內的樂評人們就一直這么無知的認為),但實際的操作上仍然是以紅衛兵的形式(以破壞為最高指示)。由於退場門轉內銷(從中國輸出到法蘭西,然後又從法蘭西輸入到中國),兜了一個圈,在途中已失去了其本質的東西,結果只能是不徹底(偽徹底)。

顏峻還吹王凡的作品先鋒無比。可能顏峻不知道,王凡的那些所謂“先鋒”之作如《大法渡》、《身體的鳴響》、《知覺之門》《譚盾馬友友和遊戲機蛋》、《吊未名湖吃魚的死鬼》、《人世間》等等,對於那些連喉嚨裡有什麼痰都聽得出來並專門玩音效的有點個性的錄音師或發燒友們來說,太小菜一碟了。誰都知道,怎么弄出別人沒弄出過和沒聽過的音效?怎么弄出讓人震撼的音效?怎么弄出有自己獨特風格的特性?這是需要智慧的靈氣與悟性的。而不是僅僅靠執著。王凡說的沒錯《音樂是個屁》﹗遺憾的是,至於音樂如何是個屁,王凡並沒真正弄出來。

至於羅蘭‧巴爾特、德呂茲、享利‧米勒、克魯亞克、薩德、金斯堡等人,顏峻喜歡和熱愛他們是對的,我只是希望顏峻對他們的文本和思想的解讀不要太業餘,更不要出洋相,不要老是當偽先鋒的領軍人物,這樣會嚴重讓人懷疑顏峻的先鋒能力。

不管顏峻的鑑別能力如何有問題,總之一句話,還是要感謝顏峻不遺余力地傳播搖滾。據說他寫了有上百萬字的文字,這些東西當然主要是記載了他是如何影響(誤導)搖滾從業人員的陰謀詭計和得意忘形。

至於那個叫張曉舟什麼的,其實只不過是個帶時尚眼鏡被小資化了的文字中年。具體一點,就是個詩歌愛好者。他常對周遭的人說他只喜歡真正的先鋒,問題是他連什麼是真正的先鋒都不知道都識別不了,把偽先鋒偏執地當作先鋒,把支援台獨支援分裂國家的賣國賊吹成愛國者吹成民族鬥士,把普通的民謠大嫂吹成另類先鋒。更可怕的是,我還聽說張曉舟對一些人講他是國家安全部門的,以示他厲害得誰都不能和他比。我都替他擔心,他可能還真不知道︰冒充國家安全從業人員是犯法的──因為國家安全工作是不公開是隱性的,一般人根本就無從知道。社會上有些騙子利用一般人對國家安全從業人員的不了解,無從識別和畏懼。於是就大搖大擺地冒充國家安全從業人員來肆無忌憚地犯罪,並導致受害人根本就不敢報案。也就是說,冒充國家安全從業人員來犯罪的社會危害性是遠大於一般刑事犯罪的。不用說,自然也非常嚴重地有損真正從事國家安全工作的人員的正面社會形象。我還專門了解了一下,原來國家有明文規定︰只要在外面發現有人自稱是國家安全部門的(非執行任務時),每個公民都有權向公安機關舉報。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張曉舟真的是國家安全從業人員,在非執行任務時暴露自己的工作身分,那也是絕對不允許的。他連這點基本常識都不懂,可見他真是可悲到了極點,還以為南方都市報是他家辦的。

科本在西方只能算是二流,結果卻被無知樂評人當作一流甚至超一流介紹進來,並強暴地喂給正在發育的中國青少年,直接導致中國青少年絕大多數連一流二流都分不清,都識別不了。常常偏執地把二流當作一流或超一流,把偽先鋒當作開天辟地的先鋒。中國的搖滾人士都是從把二流當作一流的天大誤會中成長起來的。直接導致中國的搖滾只能算三流──也就是搖滾的第三世界國家──搖滾的貧困國家(不是搖滾從業人員太少,而是從業人員及相關人員無知、愚昧、膚淺造成的)。這件事我若是不指出來,良心就會不安哪﹗

當然,他們怎么寫或寫什麼是他們的權利,誰也無權剝奪﹗我知道他們在寫什麼和怎么寫,這是我的權利。

從搖滾空虛到搖滾情緒,從搖滾情緒到搖滾技術,從搖滾技術到搖滾批判,從搖滾批判到搖滾解放,從搖滾解放到搖滾藝術,從搖滾藝術到搖滾智慧。這就是搖滾的完整一生。簡單一點說,就是從搖滾情緒→破壞→建設→淘汰→超越。搖滾也在發展,搖滾也在自覺地自我修正。可搖滾從業人員及相關人員還在原地踏步。我深深明白︰其實每個人都知道自己需要改變,只是大多數人卻不知道從何改變如何改變。所以,當明天來臨,我們還是那樣。明天和今天和昨天對我們來說根本沒區別。我們在原地轉圈中漸漸從少年變成青年,從青年漸漸變成中年,從中年漸漸變成老年。也就是說,我們在原地踏步中正漸漸老去。從活著到死去,一點兒也沒改變。六祖說的真對︰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是的,本來什麼都沒有,那裡會有什麼都有呢?﹗

我是個反音樂工作者,我正建構在西方國家已找到知音的反音樂。反音樂就是被音樂排斥的刺魂之音。當然,反音樂和社會主義一樣,還是初級階段,還在不斷發展。前不久我在廣州的天河體育中心散步,發現該體育中心正在舉辦啤酒節,據說有上萬人一起狂歡。在瘋狂的現場,我驚訝地發現我們偉大的民族同胞最擅長吃喝拉撒,這真是本事,除了吃喝拉撒就無所事事了。把一個乾淨的體育中心變成了垃圾場。這就是我們同胞的偉大創舉﹗那些冒著黑煙的巨型燒烤正在源源不斷地污染著城市的空氣,環保部門一直看不見。搞這么大一個活動,讓外國商家們滿意不已﹗至於管理這個體育中心的官員,我想他們應該收了不少私錢吧﹗現下的官員只要手中有點小權,就會肆無忌憚地張牙舞爪,就會變本加厲地想方設法來貪。難怪我寫的《為什麼只有官員才有權力貪污腐敗》會引起那麼多人的共鳴。現下不是以廉潔為榮啊,而是看誰有本事貪污得更多啊﹗寫到這裡,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銀行的某個分理處主任(小行長),開生日派對就在五星級大酒店,來賓也就五六十人,可是喝XO洋酒(一瓶最便宜的是幾千元,貴的一瓶上萬元)就喝了近80瓶﹗不虧為小行長啊,喝到得意忘形時就拍胸膛︰“紀委書記是我的靠山﹗我的靠山就是紀委書記﹗”讓來賓們漾慕不已啊﹗不過呢,沒過幾個月,這小行長就被紀委雙規起來了。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不過這個小行長比起卷款八九個億逃到國外的那個東北小行長(大客戶存款,帳上有記錄,但是錢卻被小行長中途劃走了,錢根本就沒進帳),還是小巫見大巫啊﹗我在想,一個貪官可以養活多少老百姓,所有的貪官加起來,是不是可以把全國民眾都包養起來。看來,這個問題值得好好調查研究。

我只不過是個文盲,一個不斷探索未知的文盲,一個求智者(不是求知者),探索求智才是我的工作。而我的工作只不過是在探索和歌唱生命的沈默。我在傾聽沈默。是的,只有沈默才是最刺耳最刺心最刺魂的。一切聲音一切行動一切思想都來自沈默,沈默才是生命開始的源頭。

可是你們的心,會靜下來傾聽自己嗎?

你們聽見沈默了嗎?

(轉於中國學術論壇)作者︰先鋒哲學家文盲

Comments

comments

About the Author

has written 273 stories on this site.

Write a Comment

Gravatars are small images that can show your personality. You can get your gravatar for free to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