傣族(泰國、緬甸、雲南)音樂的現代化之路(轉載)-2006.10

看完這篇文章的感想是,大陸記者將大中國是世界核心的民族情感無限上綱,連擺夷都拿出來用了。但資訊滿值得分享給大家。

傣族(Dai)俗稱擺夷族,是中國少數民族之一,居於寮國的傣族Thai Lue為同一分支,與泰民族(Thai,泰國主體民族)有歷史和文化淵源,語言、文化和習俗也與泰國和寮國主體民族接近。傣族人口115萬餘人,主要集聚於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和耿馬、孟連、新平、元江等縣,小部分居住在景谷、景東、金平、雙江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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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日期︰2006年4月15日 出處︰《南風窗》雜誌
作者︰尹鴻偉(內地記者)

“怎么會迷上你,我在問自己。我什麼都能放棄,居然今天難離去……”

這是鄭鈞詞曲並演唱,曾經在全中國風靡一時的流行歌曲《灰姑娘》。使人們感動的,當然不僅僅是淒美動人的歌詞,更緣於那充滿哀怨的柔柔的小鳥般的曲調──直至催人淚下。

《灰姑娘》的“祕密”在於它的曲調底子是雲南省的擺夷音樂。同樣的例子,還有一位名叫王炎的歌手借鏡擺夷音樂創作並使之流行開來的歌,《眼兒媚》。

除中國外,在緬甸、寮國、泰國、越南、高棉和印度等國都有不同的擺夷支系跨境而居,他們在東南亞有著廣泛的影響,特別是泰國和寮國,則是以擺夷為主體民族的國家。新中國成立後將境內的泰、老、撣民族統一更名為“擺夷”,但在泰國和越南仍然稱為“泰族”,在寮國、緬甸和印度,分別稱為“老族”、“撣族”和“阿洪傣”。目前,中國的擺夷大約有110多萬人,主要聚居於雲南省。

對比泰國、緬甸以及雲南境內的擺夷音樂發展狀況,是一件饒有意味的事。

泰國擺夷音樂風

2005年12月27日,中央電視台播出了泰國音樂人為印度洋海嘯一週年紀念特別製作的泰語歌曲《希望的風》,那憂傷、深情,同時滿懷希望的歌聲立即叩動了許多中國觀眾的心弦,泰國現代音樂已經水準很高了。

事實上,大約是從1999年起,就越來越多關於大陸、港台歌星與泰國歌曲“結緣”的消息。

最令歌迷熟悉的應該是兩個梳著妹妹頭、眨著單眼皮的泰國美少女組合──“中國娃娃”,她們曾在一段時間裡攪動中國流行歌壇,充滿泰腔的主打中文歌《單眼皮女生》、《蚊子愛情進行曲》等紅遍京台港,這些歌曲基本都是用泰國旋律填上中文歌詞翻唱的,不但成為泰國各大排行榜之冠及點播率最高的專輯,在亞洲也創造了過百萬的銷售奇跡。

隨後,傳出許多大牌明星似乎都與泰國歌曲有染的消息,“黎明網頁電視廣告涉抄襲泰國歌曲風波未了,又傳出郭富城未獲授權便翻唱泰國組合‘中國娃娃’的歌曲《單眼皮女生》,甚至李克勤也被捲入抄歌事件中,他的歌曲《櫻花》被指是抄襲一首泰國歌曲,曾經有報道指原創者有意採取法律行動。”

談到泰國現今的流行音樂,不能不提到Tata Young。這位父親是美國人、母親是泰國人的泰國女歌星是音樂、舞蹈方面的天才,能夠用泰文、英文和日語演唱,專輯銷量已突破1200萬張。這位現年25歲的泰國女歌星不僅是泰國流行音樂革新的象徵,更被譽為亞洲流行音樂新生代的代表人物,並曾經被中國政府選中代表泰國在1997年7月5日舉行的慶祝香港回歸晚會上演出,2005年又到中國的上海進行演出。

作為已經成功打入亞洲流行音樂市場的泰國歌曲,一直保持其製作精良,妙趣橫生的創新力量,香港電視頻道TVB8甚至還開辟了一檔音樂節目《泰國音樂流行榜》,不斷介紹東南亞風味加西洋流行樂的泰國旋律。

2005年底,泰國各大唱片公司加速進入日本數字音樂下載市場,其中GMM Grammy唱片公司已在日本推出了音樂視頻下載服務。目前平均每天下載泰國曲目的日本歌迷為700人左右,預計隨著曲目的增加,2006年年內每日下載人數有望在此基礎上增加4倍。泰國唱片公司甚至表示,今後泰國歌手有望與歐美及韓國歌手展開市場競爭。

在東南亞,泰國的流行歌曲更是在寮國、緬甸和高棉的擺夷地區風靡了很多年。特別在寮國,到處都在播放泰國的電視音樂節目和各種MTV,各種娛樂場所更是首推泰國歌曲,儘管兩國的文字有巨大差別,但是語言的相近讓寮國人對經濟文化發達的泰國音樂熱愛不已。

對於別人的不解,一些寮國青年表示︰泰國的音樂的確好聽,非常現代,而且明顯保持著擺夷的特色,所以大家都很喜歡。他們甚至用了一個比喻︰這樣的情況猶如中國年輕人喜歡台灣、香港地區,喜歡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等漢語流行歌曲一樣。

而泰國歌曲“佔領”寮國和緬甸北部的情況,也已經在鄰近的雲南擺夷地區出現。一方面,泰國流行歌曲的各種盜版卡帶、CD和VCD也在市場上大量出售,另一方面,當地擺夷基本沒有什麼流行歌曲出現,即便有一些新歌,也非常古老,或者說是非常“原生態”的東西,根本無法與泰國的現代音樂匹敵。

貧窮的緬甸擺夷追趕現代

在緬甸北部的撣邦地區,由於與泰國接壤,而且語言也相近或相似,泰國歌曲同樣大為流行,每一個出售音像製品的商品裡,都醒目地擺放著大量泰國歌曲的卡帶、CD和VCD。當然,在寮國和緬甸的商店裡出售的泰國歌曲,幾乎全部是盜版,封面印製粗糙,但音樂和圖象質量還過得去,現下甚至出現了許多刻錄碟。

然而,在撣邦擺夷地區,除了喜歡泰國音樂外,當地擺夷還在大量製造屬於自己的音樂產品,這些音樂產品除了在緬北擺夷地區銷售,更被大量賣到鄰近的雲南省西雙版納和德宏等擺夷地區。

按照通常情況介紹,雲南的擺夷音樂和東南亞地區緬甸、泰國的音樂風格類似,曲調婉轉柔美,典型的樂器是葫蘆絲和象腳鼓,葫蘆絲獨特的音色演奏就是擺夷的音樂風格。這樣,在雲南南部的擺夷音樂市場上,便不僅存在大量來自泰國的流行音樂,鄰國緬甸音樂同樣佔領了一部分市場。

與緬甸隔瑞麗江相望的雲南省瑞麗市,一名音樂商人表示,緬甸的擺夷非常聰明,他們不但能夠自己創作傣語流行歌曲,製作成卡帶和碟片出售,還能夠大量將泰國、中國和世界各地的流行歌曲翻唱成自己的傣語,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中國國內播放了韓國電視劇《大長今》不久後,就可以看見緬甸擺夷女歌星翻唱的主題曲在中緬兩國邊境地區出售了。

這名商人說,中國這邊的擺夷基本上只能唱一些道統的曲調,即便有些新作品創作出來,也只是民歌型的,根本算不上現代流行歌曲,市場上銷售不行。對於泰國和緬甸擺夷歌星演唱的傣語流行歌曲,他表示由於雲南的擺夷文化活動長期以來都太封閉,使他們不會唱,也不習慣唱,更不要說創作。

從緬甸擺夷製作的大量VCD裡可以看出,他們的舞蹈遠不如中國正規歌舞團的水準,歌聲也不怎么優美,但是他們的歌曲卻的確是很流行的曲調,更為特別的是,他們的許多VCD畫面都是來到中國境內拍攝的,因為中國的城市無論規模、環境和建築都遠遠比對面的緬甸城市好。

現下,即便是封閉、貧窮的寮國,其創作的擺夷歌曲儘管也比較原始,但是由於受泰國的影響,在旋律、製作和作秀方面融入了許多現代元素,同樣超過雲南的擺夷歌曲。另外,曾經以戰爭著名的越南在實行經濟革新之後,現代流行音樂同樣已經有了很好的發展。

而在緬北的撣邦地區,當地擺夷的自立意識和宣傳本民族文化的意識都非常強烈,他們甚至把鄰近的中國擺夷地區作為自己的大後方和大市場,所以在發展自己的民族現代文化方面,基本不接受任何約束和壓力。類似的情況在緬北克欽邦的克欽族(中國稱為景頗族)中情況亦然,以密支那為中心的緬甸克欽族的歌曲已經有了許多現代元素,但是中國的景頗族依然只能唱一些原始的道統老歌。

雲南擺夷音樂的發展之路

由於雲南省的擺夷音樂基本上還停滯在一種原始的狀態,雖然也有少量製作,非但不能與泰國音樂匹敵,同樣也遠遠落後於緬甸。這樣的情況在雲南省擺夷地區的市場銷售上就可以輕易看出,泰國、緬甸的音樂雖然都是盜版和刻錄盤,但相比雲南本地出版的擺夷音樂,總是銷路好於後者。

在雲南的西雙版納曾經出現過一個“盛泰樂”擺夷樂隊,得到了擺夷群眾的喜愛。其融合目前最為流行的音樂形式,用通俗的演唱方法、歌唱傣家人的福祉生活,並且用擺夷的母語演唱,顯得更加親切自然。但是對比起泰國和緬甸的擺夷的流行音樂,還有相當大的差距,並且由於缺乏必要的“營養補充”,漸漸出現了青黃不接的情況。

如果說泰國作為一個開放的資本主義國家,在流行歌曲創作上成績可嘉,影響擴大是必然的,那麼作為經濟還比較貧窮的緬甸擺夷為什麼在音樂製作方面還能夠把中國擺夷甩到後面呢?有分析人士認為,在中國,少數民族首先必須面臨漢語的強勢問題;其次,長久以來大的文化環境導致音樂人才創作不出好的自己本民族的現代音樂來。這個問題不僅是雲南的少數民族,即便放到漢族民歌民樂,譬如西北地區的花兒,晉陝的山曲,都同樣存在類似問題。

雲南擺夷為什麼沒有好的流行音樂問世?原因是多種多樣的,但其中最為重要的莫過於挖掘、創新和弘揚都不夠,並且不隨時代共同進步。另一種困境是,儘管沒有人公開表示反對少數民族和現代文化相結合,但是卻過於強調“保護原生態”,並且很少有人“懂得”少數民族文化該如何向現代化“發展”。

即便是出身為少數民族的音樂人,為了迎合市場,為了盡快獲得成功,總是把創作漢語歌曲作為自己的首選。目前雲南本土音樂創作還比較封閉,多數在模仿,多是一些灰色、傷感和港台化的作品,沒有勇氣考慮去結合雲南多彩的民族音樂特色,更談不上站在少數民族的立場和需要來創作現代流行音樂。

在雲南的擺夷主要聚居地區,由於歷史淵源,多年優越的社會主導地位,使擺夷對自己的文化自視很高,說得通俗一些,就是很抵制外民族的“文化入侵”。但是對於語言相似和相近的東南亞擺夷音樂,雲南的擺夷卻樂於接受。在如何保護民族資源,弘揚民族文化的大課題面前,如何吸收外來先進文化,保持民族特性,兼容並蓄尋求發展,也是需要雲南民族和音樂學人們長期研究的。

音樂是無國界的,作為雲南的擺夷和音樂人們,應該把擺夷音樂的現代化當作一項民族文化工程來開拓,背靠著強大、豐富的中國文化和眾多民族同胞文化,一定可以獲得巨大的能量,勇敢涉足東南亞數千萬擺夷人口無比巨大的市場,孕育出雲南擺夷音樂現代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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